凡煙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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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,大概就是,她是天上的月亮,我是地上的懶蛤蟆這麽巨大的差別。

可能這麽想,有點誇張了,但大差不差,就是這意思吧。

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有點想上廁所,打開邊上一扇門看了下,裏面就是衛生間,隨即鉆了進去,鎖上門。

上完廁所,手上剛打了洗手液,就聽到外面傳來隱約的聲響,好像是有人開門進了化妝間。

我一邊加快了手上的速度,想著別人回來了我沒出去迎接,似乎有點不太禮貌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沖手的時候,我聽見一道柔和動聽的女聲這麽說道。

大約就是宋萱回來了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卓航淡淡地回答。

“演出之前,我聽宋斐說,你也來了,一開始還不信呢,你這個大忙人,怎麽有空過來看音樂劇?”

人長得美,說話聲音都這麽好聽。

卓航沈默了幾秒,才回答,“巧了,昨天正好有人送了我兩張票,我媳婦兒想看,我就帶她來了,不知道是你。”

一半真,一半假。

假的是,不是我想看,而是卓航今早才通知了我,真的是,後來我確實對這劇感興趣。

我第一天認識卓航起,就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,他現在對我還是真真假假,說出的話要靠猜。

但是不可否認,媳婦兒這三個字,聽著還挺順耳的。

“媳婦兒?”宋萱重覆了這個詞,柔聲笑了起來,“那昨晚微博上神秘人爆的料是真的了?你結婚了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卓航雖然承認了,但他這個猶豫,在我看來,別有深意。

隨即,就有人來敲衛生間的門,我只顧聽著他們說話,水龍頭的水一直嘩嘩流著也沒在意。

等聽到敲門聲才如夢初醒。

我立刻手忙腳亂地關了水,擡頭時,看到自己昨晚磕到木頭凳子的那半邊臉,有些輕微的浮腫,一小塊淤青,比早上看到時更加明顯了。

醜死了……我忍不住吐槽了自己一句,這麽醜的臉,怎麽出去見人呢?

女人,在容貌身材方面,總是好面子的,我忽然有些後悔,慫恿卓航來見宋萱。

“微微?”卓航在門外又喊了我一聲,“怎麽這麽久?還沒好嗎?”

為了給卓航撐面子,我也得出去,總不能裝成廁所裏面沒人卓航在自導自演吧?

我硬著頭皮,開了門鎖,打開門前,努力擠出一絲標準的笑容。

“怎麽這麽慢?”我打開門,卓航正對著門看著我,輕聲抱怨。

“剛肚子有點疼……”我小聲地撒謊,朝他皺了下臉。

卓航剛讓開一點點位置,宋萱就笑著歪過頭來看我,朝我禮貌地伸手,“是叫微微吧?你好,我是卓航老朋友,宋萱。”

“宋萱姐姐啊,你好,我知道你呢,你剛剛跳得真好。”對於她禮貌的問候,我不得不繼續擠著笑臉。

“是嘛?一定是卓航他在你面前吹牛了,我幾斤幾兩,自己心裏清楚著呢!”她不好意思地笑,又熱情地勾住我手臂,讓我坐下,“坐,別客氣,我叫人給你們準備點點心來吧?”

“不用了。”她話音剛落,卓航就回絕道,“我們待會就走。”

“那麽快走幹嘛?我還想著邀請你們一起吃晚飯呢!我這第一次見到微微,又跟你好久沒見了,大家一起吃個飯聊聊唄!”

我夾在兩人中間,有點尷尬。

“微微,你說呢?”卓航皺著眉頭沒同意,宋萱又低頭問我。

我該說好呢,還是不好呢?

宋萱,確實很好,她熱情禮貌得恰到好處,並且說話,不會讓人覺得有一種刻意炫耀的意思,我想我如果搖頭不同意,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一點。

我該做出吃醋的樣子,還是大度的樣子呢?

我有點苦惱。

☆、041 改口喊媽

“我……”我剛說了一個字,卓航忽然低頭掃了我一眼,“不去,馬上就走。”

“你……”我又想說,你們總得在一起吃個飯敘舊的,都見上面了,卓航又瞪了我一眼。

嗯,這是他第一次瞪我,看起來還挺兇的。

“你這麽兇幹嘛?微微嫁給你也不是給你欺負的。”宋萱有些不解,替我辯護。

卓航看著我的臉,沈聲回答,“她臉都腫成這樣了,我得帶她去趟醫院。”

“那就去了醫院再一起吃飯吧,反正我現在手頭上還有些事要處理,不急的,先把餐廳定下來。”宋萱想了下,這麽妥協道。

一起吃個飯,又不會少塊肉。

我猜啊,卓航是怕自己在宋萱面前失態,怕我露餡,所以不肯去。

我直勾勾地盯著卓航,沒說話,他也只是看著我,沒回答宋萱的話。

如果他以為他看著我,我就能懂他心裏的想法,他就錯了,我從來都讀不懂卓航眼裏的情緒。

他忽然朝我伸手,輕聲道,“走,帶你去醫院,臉腫成這樣,像個豬頭。你說要見宋萱,也給你見了,還想幹嗎?”

……我知道自己的臉像豬頭,但是他當著宋萱的面損我,就不好了吧?多丟人吶!

我猶豫了一下,忍不住問他,“那飯吃不吃了?”

他緊抿著唇,沒回答我的話,抓住我伸了一半的手,替我拿起包就往外走。

“卓航!”宋萱跟著追了出來,叫了他一聲。

我以為他不會停下,繼續冷酷地拽著我往前走,沒想到他居然又停了下來。

看吧,老情人一求,他就心軟了。我忍不住默默吐槽了句,還要別人追出來十八相送,其實卓航心裏根本就不想走吧?還說什麽是我想見宋萱!

他松了我的手,轉身往回走了兩步,面對著從門裏追出來的宋萱。

我甚至看到,宋萱的眼睛裏,帶了哀求的意思。

我以為他老人家要問,那你說去哪裏吃好呢?或者諸如此類的話。

但我總猜不到卓航下一步會做什麽。

他站在那裏,和宋萱大眼對小眼地沈默了幾分鐘,忽然低聲開口道,“你還是這麽自私,一點沒變。微微臉腫了,我想帶她早點回去休息,想吃飯,改天有空再約吧。”

他說她自私的時候,我就看見宋萱的臉色變了。

但是他口氣卻還是那麽生硬,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。

連我看在眼裏,都有些心疼宋萱。

他說完這句話,絲毫不作停留地轉身朝我走來,沒忘扯住我的手,幾乎是拖著我往外走。

我不討厭宋萱,我也不喜歡她,但是欣賞她。我見過回頭想奪回前男友的例子,哪個不是氣焰囂張,老子天下第一的即視感?

但宋萱,給人的感覺不同。

我還想扭頭去看她,卓航隨即在我身邊陰測測低聲道,“你像個正室的樣子嗎?”

不像,因為我是假的。

我抿著唇沒說話,直到跟他上了車,卓航的臉色更是黑沈得可怕。

我表現不好,我做錯事了,我知道。

他啟動車子,直接打了個方向盤,看著好像真的是要去往醫院去。

就是臉上有個浮腫淤青了,還能摔成腦震蕩嗎?昨天他怎麽沒送我去醫院呢?

我在車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,發現確實是往醫院的去的路,忍不住清了下嗓子,“你是故意在她面前,表現得更在乎我一點吧?這她也看不見了,還演什麽呀?”

他不回答,我更加覺得自己猜的是對的。

“我說,有的時候吧,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了,你要是真把她氣跑了,再也不回來,不會後悔嗎?”

“你看你們兩個吧,還有回轉的餘地呢,別把我搞得跟個大惡人似的,吃一頓飯怎麽了?你們能坐在一起聊聊從前,我給你們制造機會,多好啊!”

“你看看電視裏面演的,那些小三或者前女友啊,得不到他心愛的男人,就會使壞,我可禁不起那種折騰,你行行好饒了我吧,你跟宋萱舊情覆燃什麽的,我都假裝看不見,這還不行嗎?”

我這邊碎碎念著,卓航卻一點反應也不給我,一個字也不回,看也不看我一眼。

我忍不住了,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下他的胳膊,“餵,你聽見我說話沒啊?睡著啦?”

他終於有了反應,眼睛從墨鏡後面斜了我一眼,“你今天怎麽那麽啰嗦?”

“沒啊,我是在跟你講道理。”我一本正經地搖頭回答。

“你放心,宋萱不是無事生非的人,她不愛惹事,再說我對她什麽態度和你有關系嗎?你跟我認識了七年還是她跟我認識了七年啊?”

七年,他倆認識七年了。

我一想到這個時間上的鴻溝,忍不住咂了下嘴。

我這是,徹徹底底地完敗在了宋萱手上。

然後我就沒話了,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。

沒多久,卓航就帶我到了醫院。

下車的時候,卓航手機震了起來,他掏出手機看了眼,按了掛斷,又按了幾個號碼,回撥了過去。

“媽,你又打我電話幹嗎?”

他的臉色瞬間又臭的可以,我猜是卓媽媽有什麽事惹得他不開心了。

他聽著對方說了會兒話,皺著眉回道,“我帶你兒媳婦來醫院了……嗯,昨天她幹了件蠢事,蒸桑拿把門反鎖住了,人暈在裏面,摔倒的時候把臉給摔了。”

我有點無地自容,特別是看到卓航說這話時又瞄了我一眼,頓時尷尬到無以覆加的地步。

“嗯……回去跟你FaceTime,醫院沒網。”

說完,掛了電話。

“你媽媽說什麽了?”我跟在他後面,小聲地問。

“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?以後這種蠢事,少做。”他在前面低聲回答,“她說回去之後,給她看看你的臉,要跟你視頻。”

“FaceTime就是iphone之間視頻的是意思嗎?你媽該不會是覺得你在騙她,所以查崗來了吧?”我更加尷尬,故意岔開話題。

“呵……”他隨即輕笑了聲,好像沒忍住,躺在電梯前停住腳步,扭頭看向我。

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,抿著嘴沒吭聲了。

“差不多就是那意思吧,雙方都連上了無線網才能視頻……記得跟她視頻的時候,要改口叫她媽。”

我驚得目瞪口呆。

卓媽媽跟我見面的時間,加起來估計一天都沒滿呢,我才喊過她幾次伯母啊,這就要改口喊媽了!

卓航嘴角噙著一絲笑,將我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,“怎麽,不願意啊?”

“那你怎麽沒叫我媽呢?”我底氣不足地反駁,“你沒叫我憑什麽叫呢?”

“誰說我沒改口了?”

電梯來了,卓航伸長手,一把把我揪進電梯裏,又拿出手機,給我看他昨天給我媽發的信息。

那上面對我媽的稱呼,分明寫著“媽媽”兩個字。

我嚇著了,好幾秒之後才找回自己的魂,震驚地問他,“你喊我媽怎麽沒告訴我一聲呢?”

“告訴你幹嗎?這不是我和你應該做到的事嗎?”他似笑非笑瞥著我,把手機收進懷裏。

話是這樣說沒錯,咱倆是在演戲,怎麽逼真怎麽演,但是這……

“你臉腫得不像話了知道嗎?沒覺得臉疼嗎?”他見我不說話,忽然又補了一刀。

說實話,臉並沒有多疼,不去碰不疼,牙根倒是隱隱作痛。

他找的醫生,還是上次給我看胃出血的醫生邁克,長得挺帥氣一小夥子,見卓航帶著我進他辦公室,臉皺成了一團,“這姑娘又怎麽了?”

話剛說完,就看見我腫脹著的半張臉,吃了一驚的樣子。

“給她拍個腦部CT吧,說不定是傷了腦子了,今天說話也不怎麽正常,比平常啰嗦。”卓航一邊脫了外套,一邊閑適地坐在了辦公室後面沙發上。

……

所以他覺得我在車上說的那幾句話,是因為腦子搭錯線了?

“開什麽玩笑,腦部CT是說做就做的嗎?”邁克似笑非笑答了他一句,隨即朝我招手,“過來我看看。臉是怎麽傷的啊?”

我又得在別人面前,把我昨晚做的丟人事,拎出來再說一遍。

我甚至懷疑卓航是故意的,想叫我在別人面前出糗。

我扭扭捏捏坐到了邁克身邊,把昨晚發生的事,給重覆了一遍。

“頭暈嗎?還記得是哪個部位砸到椅子邊角的嗎?”邁克從抽屜裏取出一只醫用手電筒,一邊問我。

“不頭暈,牙神經疼。”我一五一十地回答,又指著自己的顴骨下部,說,“好像是砸到了這裏。”

“這還用問嗎?”卓航忽然沈聲笑著,插了句嘴。

我的顴骨底下有一小片淤青,我知道。

我抿著唇沒說話,忍下了沒跟他頂嘴。

“牙疼……”邁克輕聲重覆了遍,捏住我的下巴,喊我,“張嘴,我看看。”

我這嘴一張,邁克的表情稍稍變了變,“你這可能是外傷壓迫到牙神經了,裏面都腫起來了自己沒察覺嗎?”

“沒有。”我老老實實搖頭。

“不頭暈的話,就不用拍腦部CT了,你到樓下去找下牙醫,我覺得你還可能是長智齒了,中午吃了什麽?”

“雞脆骨。”卓航點的。

“她胃出血才犯了多久,你讓她吃雞脆骨?”邁克皺著眉頭,扭頭責備卓航。

“我的錯。”卓航聳了下眉頭,回道。

感情我摔下去倒沒怎麽傷著,被卓航一盤雞脆骨傷著了。

☆、042 愛你和寶寶!

牙醫通知說,我確實是摔倒時,壓迫到了牙神經,並且要開始長智齒了,如果智齒一直疼的話,得到醫院做手術,把智齒根部取出來。

並且要求我,一定不能再吃雞脆骨之類的硬食。

卓航一盤雞脆骨,才是害得我臉腫的罪魁禍首,而我在桑拿室暈倒被困的事,被拿出來仔仔細細說了三遍。

相信我,醫生一定是這個世上聽著奇聞異事最多的人。

回去的路上,卓航總是忍不住笑,跟瘋了似的。

我見他第一面時,怎麽沒發覺他是這樣的人呢?我還以為他是高冷男神呢!

我只能郁悶地坐在他副駕駛座上,一言不發,回去還得跟卓媽媽視頻,再仔仔細細地把事發經過說一遍。

剛到家沒多久,我正要去燒水喝,卓媽媽的視頻就追過來了。

“微微呢?給我看看她臉怎麽著了!”我在廚房間裏,就聽見外面卓航接通視頻的聲音。

卓航走到廚房門口,順勢倚在了玻璃門上,把手機遞給我,給我做了個無聲的口型,“叫媽。”

我心不甘,情不願,接過他手機,把攝像頭對準了自己,硬著頭皮逼著自己叫了聲,“媽,我沒事兒。”

這聲媽叫出來,憋了我一股子的勁,我也不是演員,喊別人媽哪是能這麽順口的事,自己喊出口都尷尬死了。

卓媽媽聽到這聲媽,立刻眉開眼笑起來,“你臉哪傷著了,側過來給我看看!醫生怎麽說的啊,影響大不大?”

“沒事兒,臉上是皮外傷,就是牙根都腫起來了,去醫院消炎過之後好很多了,臉也不怎麽腫了。”我瞇著眼朝她笑。

“怎麽忽然牙就腫了呢?”

水燒開了,卓航進去自己給自己倒了杯,捏著茶杯又朝我笑。

“得問您兒子呢。”我瞄了他一眼,就要把手機遞還給卓航。

“微微,你等等!你喊卓航先出去,我有話要跟你說呢!”我手機還沒遞出去,卓媽媽就在手機裏叫著。

卓媽媽跟我有什麽話好單獨說的?我有些不理解,看了卓航一眼。

要麽假裝卓航出去了,就讓他在這聽著?

卓航似乎正有此意,走到門口,故意拉上了門,發出動靜,實際上還在廚房裏面。

“我記著家裏的廚房門是透明玻璃門,你給我看看他是不是在客廳裏呢?”卓媽媽賊精,立刻喊我把攝像頭轉向卓航。

我楞了下,隨即假裝伸手朝遠處招呼,“卓航,你別去樓上啊!媽不信你出去了,你回過來給她看一眼!”

我覺得自己演戲演得挺逼真的,跟卓航生活一短時間之後,轉行做演員完全不成問題。

我給他爭取了幾秒時間,他幾乎是用跑的,跑到樓梯和客廳交匯的地方,朝我說了聲,“我上去洗澡了,你們聊著!”

卓媽媽看見卓航確實是站在那裏,這才放了心,“你把攝像頭對著門啊,我看著他,別給他聽見!”

卓航確定這場談話他是聽不著了,說了去樓上洗澡,只能硬著頭皮上樓去。

卓媽媽簡直把他兒子治得服服帖帖的。

“微微啊,你在聽著嗎?”卓媽媽沈默了會兒,問了我一聲。

“嗯,聽著呢。”

“你跟航航今天去看了音樂劇,見著宋萱人沒啊?”

她接下來的這個個問題,讓我忽然間慌了,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

我該回答是的,還是不是呢?

這問題就跟腦筋急轉彎似的,卓航又不在,沒法給我提示。

“不說話就是見著了吧?航航還是去見她了是嗎?他們兩人有沒有說什麽啊?你聽著他們兩人說悄悄話了嗎?我跟你說,這個宋萱啊,你千萬要提防著,她這個時候回國,首演又在東城,她回去就是帶著挑釁的意思呢!”

卓媽媽這意思,是宋萱得知卓航有對象了,所以故意回國了?

他倆下午的時候在外面單獨處了五分鐘以上吧,我在廁所裏聽著很正常,但有沒有偷著拉小手,親小嘴,我就不知道了。

我想了下,回答,“媽,我看宋萱姐姐人還挺好的啊!”

“好什麽?他們兩人舊情未了藕斷絲連的……”

卓媽媽說到這裏,停了下來,似乎察覺出自己這麽說有些不妥,又立刻改口,“我不是說航航心裏還有她啊,我意思啊,是我們航航是個重情重義的人,要是宋萱單方面的對他有意,故意使壞勾引他什麽的,他或許會心軟上當,你得看緊一點兒!”

看來卓媽媽,不怎麽喜歡宋萱。

說實話,我很好奇當初卓航和宋萱,到底是因為什麽分開的,但是怕自己問多了,會露餡,思量了一下,只是簡單地回了句,“好,我知道了,會看緊的。”

正好卓爸爸在遠處隱約地叫,“你好了沒啊?要出門了怎麽還磨磨蹭蹭的?”

“爸爸媽媽有個慈善活動要參加,就不跟你說了啊,把小臉養好了,有空了爸媽就回去看你和寶寶!愛你們,我掛了啊!”

我剛轉過屏幕,就看見掛斷視頻時卓媽媽靜止的臉。

寶寶?不是航航嗎?

我沈思了幾秒,忽然反應過來,他們之前就以為我懷孕了!

哎呀,完了!他們要是下次來,發現我肚子還是平的,怎麽辦呢?

我心急火燎地上樓去找卓航,發現他還真的在洗澡,只能坐在一旁沙發上,等著他出來。

我一邊回想剛才和卓媽媽說的話,在想要怎麽整理告訴給卓航聽。

忽然想到,卓媽媽說漏嘴,說他們兩人,還藕斷絲連著。

但我看卓航今天的表現,似乎不是這樣的。

我想,卓航並沒有義務向我解釋什麽,這件事,不跟他提也罷。

他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,什麽都沒穿,就腰上裹著條浴巾,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,見我在他房裏坐著,楞了下。

“打完了?我媽跟你說了什麽?”

“就是,喊我提防著宋萱,說怕她影響你跟我之間的感情,然後就出去參加慈善活動了。還問我和我孩子好。”我別扭地轉過頭去,假裝看著別處。

“嗯,他們那裏現在是白天。”卓航不在意地答了句,轉身走到試衣間裏去了,“孩子的事,到時候我找個理由搪塞過去。”

他這麽順口一答,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,我也就安下心來。

“就沒說其他什麽嗎?”

他的聲音,順著試衣間沒關嚴實的門裏傳出來。

“沒了。”我低聲回答,“那我拿著我衣服回房間了啊,你隨意。”

我爬到上面一層,拿了自己睡衣下來,卓航已經換了套休閑衣出來,一邊繼續擦著頭發,一邊攔住我,“你等等。”

“還有什麽事啊?”

“我上次看見你家裏,有架電子琴,是你弟弟在學吧?”他問。

我也不知道他忽然這樣問,是什麽意思,點點頭回答,“嗯,是啊,學到六級,停了兩年,沒繼續學下去了。”

“我給他聯系了一個南城的鋼琴師,身體好的時候,就讓他去老師那裏學琴,你走的時候可能沒碰上送鋼琴去你家的師傅,我給他買了架放屋裏,已經裝好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我說了一個字,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。

“就是那天,你去醫生辦公室的時候,我陪著唐一天說了會兒話,他說,你希望他將來能成為一個鋼琴家,你希望他做到,他就想去做到,我還挺喜歡這孩子的。”

他說話的時候,沒看我,“你舍不得給他買琴,我就給他買了,當是見面禮。他一般都是在周六下午去上課,你每個禮拜記得要給他打電話,確認他安全。”

他對我的家人這麽好,讓我覺得有些誠惶誠恐。

將來我和他離婚,我媽和唐一天該怎麽想呢?

我寧願,他冷漠一點,就當是從來沒出現在我生命裏,也就算了。

我的心情,一下子低落了下去,莫名其妙的。

人對我好,我卻不領情,好像有點賤。

但我就是開心不起來,就是。

我拎著東西走了出去,打開房門的瞬間,我又看到了那架鋼琴,和那雙幹凈的芭蕾舞鞋。

這個屋子的女主人,曾經是宋萱,並且將來會繼續成為女主人的架勢,我住在這裏,不免顯得有些喧賓奪主。

也許是知道占著她的位置,所以才會這麽別扭。

總有一天,這一切都會還給她的。

我也有個弟弟,卓航的心思,本應該花在宋斐身上。

做冒牌貨的滋味,挺不好受。

我躺在床上,百無聊賴翻了會兒手機,不經意間,又打開了微博。

我看到有上千條新的評論和讚,還有好多條@我的消息,我覺得是轉發那條大V評論的效果。

點開自己微博頁面,果然看見第一條微博底下要爆了。

打開最新評論一看,第一條就是這樣的,“所以你這個小妖精到底是誰?”

我怎麽成了妖精了?

繼續往下翻,幾乎全是清一色這種調調的評論。

再返回頂上,打開被讚的最多的,到被頂到最上面一條的評論,是這麽寫的,“那麽你睡到男神了嗎?”

頭像赫然是卓航。

卓航問我,睡到男神了嗎。

我不過手賤順手一轉,又手賤點了關註卓航,誰能知道擁有幾百萬粉絲的卓航,會註意到一個默默關註他的人呢?

他還關註了我,這幾乎坐實了,卓航已婚的消息。

☆、043 要保護好自己

這一夜,我幾乎徹夜難眠,醫生說我牙有個蟲洞,給我把牙神經給挑了,但是智齒卻比之前更疼了。

我猜是吃雞脆骨咯著我智齒上那塊肉,傷了牙根了。

輾轉反側,睡不著覺。

一晚上,卓益、卓航和宋萱這三個人,始終在我腦子裏不斷盤旋。

我心想我造的什麽孽呢?沈詩藍和蘇臣陷害我的仇還不知道怎麽報,自己的生活更是亂成一團漿糊,如果搗一搗喝下去能解決就算了,可漿糊哪是能喝得下去的啊?

如鯁在喉。

就像我二十三歲這年開始長的智齒,沒長出來時就已經在疼了,糟心。

快天亮時,我下床跑了幾圈,再躺到床上,才迷迷糊糊睡著。

等到醒來的時候,也不知道是上午還是下午了。

智齒疼的太陽穴直跳。

我稀裏糊塗地爬起來洗漱,下樓時,看到後門開著,卓航在後面健身房裏跑步。

再打開廚房門一看,電飯鍋裏竟然有粥,還是熱的。

微波爐裏放著兩盤菜,我打開看了眼,一盤小青菜,一盤豆腐幹。

我的天,卓航竟然會煮飯!這讓我對他的認識又提高了一個層次,怎麽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他不會做的事?

並且這兩個菜顏色看著還行,不像是能讓人食物中毒的地步。

我拿著筷子,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,還是猶豫著夾了根豆腐幹嘗嘗看,出乎意料的,不難吃。

“中毒了嗎?”還沒吞下去,卓航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。

“得吞下去之後,再過個十幾二十分鐘的,才能知道會不會中毒。”我扭頭,認真地想了下,回答他,“說不定你想毒死我,再和宋萱湊一對呢?”

卓航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樣子,用掛在脖子上的吸汗毛巾擦了下額頭,“快吃吧,我要是睡到這個點,早就餓得沒力氣了,還有心思跟人開玩笑。”

說實話,他擦汗的樣子,簡直酷斃了,跟他洗完澡之後出來擦頭發時一樣帥。

我就是屬於外貌協會的,見著特別好看的人就是討厭不起來,沒辦法。

“下午晚些時候陳姨會過來,你自己想吃什麽,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帶來,記住了,不能吃硬食。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往屋裏走。

我捧著碗跟在他身後,好奇地問,“那你呢?你不吃啊?”

成仙了!

“我洗完澡要出去,晚上可能不回來,本來今天事情都安排好了,想帶你出去長長見識,你起得這麽晚,全泡湯了。”

“要帶我去泡溫泉啊?不去,咱倆沒熟到這個地步。雖然我確實沒泡過溫泉。”我再次認真地回道。

“唐微微,你這張嘴,怎麽就那麽貧呢?”卓航已經走到了樓梯那邊,忍不住轉過身來損了我一句。

我捧著碗賊賊地笑,“咱倆彼此彼此。”

“說正經的,本來我這邊計劃著有七天假期,但是手底下的黃董事今早出了個小事故,得住院幾天,我還得回公司把他的活再拿回來,下午兩點半有個競標會,你一個人待家裏沒問題吧?”

“這麽巧?沒事,你去吧,我給你打掩護。”

我很自然的,覺得他是在找借口開溜,要和他的老情人相會去。

我狐疑的態度,讓卓航氣得咬緊了一口潔白整齊的牙,“我真的是去開競標會。”

“去吧,我沒說不信啊!”我用力地點頭。

他索性走到我跟前,仔仔細細給我解釋,“昨天晚上有冷空氣過來,東城起了會兒霧,清早黃董事開車經過工業區那塊,有點霧霾,他走到十字路口看不清楚紅綠燈,就下車去看了,沒走兩步,轉彎的一輛車就撞上了車頭,他人倒在邊上綠化帶上,頭磕破了個洞。”

這天有霧霾?

都五月份了能有這麽大的霧霾?我三歲呢?這麽好騙?

這個黃董事也太倒黴了吧?這種倒黴悲催的事也能給他碰上!

我忍不住扭頭,看了眼客廳窗戶外面,別說,還真是陰天,但說有連紅綠燈都看不清的大霾,我絕對不信。

要麽是黃董事想偷懶,跟卓航撒了謊,要麽是我智商有問題,要麽是黃董事智商有缺陷,再要麽,卓航把我想得太蠢了。

卓航又咬了咬牙,看我沒吱聲,一臉不信的樣子,也不想解釋了,一聲不吭轉身上樓。

我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的背影,趕巧我起來晚了,沒見到早上的霧,要是親眼見著了,說不定會相信他的話。

我一個人坐在桌上喝粥,第二碗喝到一半時,卓航穿戴整齊下來了。

我倒是想跟他說一聲我信,退讓一步也沒什麽的嘛!

卓航卻沒看見有我這個人似的,目不斜視地進了地下車庫,關門的時候,聲音還有點響。

“去見宋萱就去見了唄,我也不會說什麽……”我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句。

下午陳姨過來,我跟著她打掃完家裏衛生,又吃完晚飯,陳姨走了,卓航還沒回來。

我就怕卓媽媽忽然打電話給我突襲,慶幸的是我的手機是智能機,不能FaceTime。

忐忑不安地等到了八點多,手機忽然響了。

我多怕是卓媽媽打來的,做賊似的摸出手機,瞇著眼拿遠了看,看到名字顯示是卓益,才松了口氣。

“你在家呢?”剛接通電話,卓益就問我。

“嗯,在家呢。”

“一個人嗎?”他繼續問。

“嗯,一個人。你腿傷沒事吧?臉上好點沒?”

“呵呵……”卓益隨即笑了起來,“我跟你才兩天沒見臉就能好了?”

我覺得經過黃董事這件事,卓航拉低了我倆的平均智商水平。

“……對哦,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?”

“我這些天,在調查我爸媽被撞的事,前天跟你見面時,也沒顧得上跟你說什麽,你知道,我那天給我哥看的那張照片上的人,跟沈家走得很近嗎?”

我抓著手機,楞住了,“沈詩藍?”

“嗯,撞我爸媽那輛貨車,是照片上那個人公司的套牌車,我查過跟他走的特別近的幾家公司,其中除了我哥,就是沈詩藍爸爸他們跟我有過過節。所以,你千萬要小心沈詩藍陰你,自己要註意保護自己,一個人不要到處亂跑。”

查出了有可能是沈詩藍幹的,他第一個想到的,還是我。

我又回想起前天他跟卓航的對話,頓了頓,輕聲問他,“阿益,我問你件事好嗎?”

“你問。”卓益跟我說話,總是很有耐心,說話聲音很柔和。

以前我沒放心上,但現在因為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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